S−Amy

肖根 POI 微小说(四)

嘿嘿滴

熱拿鐵內含迷妹咖啡因:

小驴屹耳:



第四波(16-23)




 




要出趟门。就把已经写好的全放出来吧。小糖弹八连发。




 




15-18可以串起来,时序是17→15→16→18;想到波斯语这个梗是因为看了AO3上的这一篇:SAM by FujinoLover




(其实我就是想听大锤对根妹讲情话;




(觉得用英语她是永远也说不出口的;




(但是换成波斯语呢?




(尤其是她以为根妹听不见也听不懂的时候;




(嗯……




 




 




(16)




 




Shaw固定好绳结。“我想这次你真的需要一个安全词了。”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吗?哦,Sweetie,我从不觉得有必要。”




 




“给我一个安全词,否则我不继续。”




 




Root歪着脑袋想了两秒钟。“Nâzanin.”




 




Shaw圆睁双目。“所以连那次深度昏迷你也是装的?”




 




“不,那是真的。但你忘了我有一个小帮手。”




 




“我说的所有的话?”




 




Root得意地笑。“对,Sameen,一个字也不漏。”




 




“该死,”Shaw 恶狠狠地说,“就为这个,我要让她的模拟界面今天吃些苦头。”




 




 




Nâzanin:“dear”, “sweet”.




 




 




(17)




 




“深度昏迷不等于对外界毫无知觉,研究表明很多伤患能够听到亲友对他们说的话。”Finch在沉默了两天之后终于张口。“我相信她会乐于听到你的声音。”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有你的机器在耳朵里鼓噪,她并不缺声音的刺激。”




 




“你还记得州长竞选那次酒店枪战的事情吗?Root想让我给你捎个话,然而我阻止了她把话说下去。我以为你和我都知道她……”




 




“见鬼,Harold!我不知道。没有说的话,我怎么知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说些什么吧,Sameen。”




 




“Kei bar migardi?”Finch离开很久之后,她终于抓过Root的一只手。“Delam barat tang misheh, Nâzanin.”




 




 




Kei bar migardi? - “When are you coming back?” 




Delam barat tang misheh, Nâzanin. - “I miss you, my dear.”




 




 




 (18)




 




“If you have to put me in the ground, do you know what to say on the tombstone?” Shaw asked, watching solemnly as the fake funeral of their number went on.




 




“That's not going to happen.”




 




“Root, come on. You of all people should have thought about the possibility.”




 




“What's mine then, if I'm the one getting a gravestone?”




 




Shaw was silent for a few seconds. “‘Hamsar-am’ will do.”




 




Root smiled gently. “In that case, yours will be ‘My Better Code’.”




 




Shaw nodded. “Nice. Now let's get out of here and do something to celebrate life.”




 




 




Hamsar-am: “my equal partner”, “my better half”.




 




 




(19)




 




“妈咪,鲸鱼Alice没有同伴,好可怜。”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同伴?”




 




“她的频率是52赫兹,跟所有其他鲸鱼都不一样,没人懂得她。”




 




“大海那么广阔,未必没有某个地方藏着一条同样52赫兹的……例如,美人鱼。你说呢?”




 




“那鲸鱼和美人鱼可以有鱼宝宝吗?”




 




“可以的呀,甜心。你就是呢。”




 




 




(20)




 




撒马利亚人特工在搜查地铁站时,发现机器小队没有给他们的AI上帝留下任何有用信息。




 




“等等,这里好像有什么。”54号特工从枪械柜的角落里摸出一只锡铁盒。




 




在反复确认这不是一个爆炸装置之后,队长打开了盒盖。这是他们回去可以交差的唯一指望了。




 




“什么鬼?”他往盒子里瞟了一眼,大失所望地将它扔到一边。“算啦,撤。”




 




一张撕破了的能量棒包装纸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一片狼籍的地上。




 




 




(21)




 




很多年过去了,绝大多数纽约市民都不知道城市的北郊有一座交通史博物馆。




 




据说属于一位对火车怀有奇怪癖好的神秘富豪。博物馆空间不大,藏品也不多,不收门票。有几个大学生在这里打临工。




 




如果有人进来、愿意认真看一下的话,会发现最里面的角落里有一个老式地铁站的原比例模型。“做得很逼真嘛,”懂行的人也许会这么说。




 




但基本上没有人来。




 




除了两位不时光顾的女士。带着她们的狗。




 




 




(22)




 




(这是一个无头无尾的画面,很莫名其妙地就冒出来。姑且记在这里。POI x Elementary crossover; Everyone是多次出现在《基本演绎法》剧情中的一个民间骇客组织。)




 




“这也太奇怪了,”Joan Watson 望着远去的两个背影,自言自语道。




 




“什么?”Sherlock斜着眼睛瞟了她一眼。




 




“我敢发誓刚才那个人是Sam。十多年前她作实习医生的时候我是她的组长。”




 




“她装作不认识你?在人情冷漠的纽约,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我听说她已经……一定是我认错了。很多年了。”




 




“我倒觉得她的同伴更奇怪。”




 




“Ms Thornhill?你认识她?”




 




“我猜……不,我确信,她就是被Everyone奉为神灵的‘根’。”




 




Joan惊讶地长大了嘴。“我一直以为‘根’只是个传说;一个魂灵。”




 




“不,不,”Sherlock满足地点了点头。“‘根’真的存在,而我们刚才见到了。”




 




 




(23)




 




“How many times do I have to tell you this, Root? You can't drink, at all! This is not something you can master by practicing.”




 




“What if I got drunk on purpose, Sweetie, so that you can take advantage of me?”




 




“That, sounds so politically incorrect.”




 




“While I do admire your moral compass, Sameen, nothing in our world is quite correct, politically or not. But you taking advantage of me can always make things a little better.”




 




“Like this?”




 




“Mmmm … exactly.”




 




“And this?”




 




“Ab … solutely.”




 




“Political incorrectness does feel good.”




 






Charlie(续)[治愈系大结局]

Another one

熱拿鐵內含迷妹咖啡因:

小驴屹耳:



说明:几个月前看见513片场照而写的小短篇Charlie(原文在此),现在看来像是一个神奇的预言。接着写下去就能成为My Personal Happy Ending。急就章,写得不好也不在意了,我需要治愈。








最近太忙,Seven和Shape of My Heart都还来不及更新。抱歉啦。我尽量不坑。








原来那篇Charlie,现在请大家这样理解:根妹活着,但躲起来了,总在固定的时间假冒是机器给大锤打电话。那篇的末尾,原来我的设想是大锤通过Charlie确认了根妹还活着;现在则是,她仍以为是机器在幕后做着一切。








几个月过去,在根妹的帮助下,Charlie的拼写能力大大提高。(其实是我没功夫去编错别字啦)








***








Charlie(续)












第49街和第六大道交叉口东北角的蛋糕店,这是我在这里工作的第十一年。这一年年初的时候,他们告诉我说,我成了这家店子的主人。








“你们搞错了,”我说,“这不可能。搞错了。”








“这家店子现在是你的了,Charlie。”








“可我只会做纸杯蛋糕,”咖啡机又换了新的,我又不会用了,“还有煎绿茶。我也没有钱。”








“这家店子现在是你的了,Charlie。”他们仍然这样坚持说。








晚上的时候那位漂亮女士给我打了个电话。“Charlie,你不用管那么多。总之你还是只做你的纸杯蛋糕和煎绿茶就好。”








“是你在帮我吗?”我问。一定是的。一定是她。








她在电话那头笑了。“你真聪明,Charlie。”








我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过她了,但她依然经常给我打电话。她再也没有对我说起过那位矮个子女士和那条狗狗。我每次都告诉她那位穿着皮衣牵着Bear力气非常大的矮个子女士哪天又来对街电话亭接电话了(她们还是常来),有没有什么要我转告的吗。她总是说没有。








我告诉她,那位女士和狗狗都很好。“要不要我告诉她你也很好?你在哪里?你好吗?”








“我下周就能回到纽约了,到时候我会去找你,”她说。








我眼巴巴地等了两周。她终于回来了。








和以前一样,她进到店里来的时候已经快半夜,街上几乎没有人。那天天气很暖和,但她好像怕冷的样子,穿了件厚厚的黑色长风衣。脸色很不好。








我有些害怕。她教我想起妈妈生病时的样子。








“你病了吗?”我问。








“已经好了呢,Charlie,”她微微笑着说。“给我做一杯煎绿茶吧。”








我做好茶端上来的时候,看见她仍然坐在原来那个角落,那里能够清楚地看见对街的电话亭,但街上的人看不见她。我从窗户向外看,路灯的光不太亮,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那个熟悉的身影果然又站在那个地方了。还有狗狗。








“我现在也有了一只狗狗呢,”我告诉她,“叫 ‘皮酒’。”








她好像没有听见我说话,也没有理会我递给她的茶。








“皮酒一定会特别喜欢你,”我说。








她点了点头。“Charlie,你跟我说过100遍了。”








“哦,是吗?”我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电话,开始拨号。我看见对街电话亭旁边的矮个子女士摘下了电话筒。








“Sameen……”她说了这一个字,就突然再说不下去,只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差不多就快要哭了。








天啊,千万不要哭。千万不要哭。她总是笑啊笑啊的,为什么要哭?谁惹她哭?








求求你千万不要哭。看见她这样我心里难受死了。








店里很安静,我模模糊糊能听见电话里传来那个矮个子女士的声音但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她好像不太高兴。








她深呼吸了几口,终于又张口说话了。“你能不能......到Charlie的店里来一下?”








“为什么?”这回Sameen的声音很清楚。








“相信我。请你到Charlie的店子里来一下。”








我看见Sameen挂了电话,牵着Bear穿过马路向我们走过来,赶紧上前去给他们开了门。








“Charlie。”Sameen冷冷地冲我点了点头。“那个人又有什么口信要你带给我吗?”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Bear就猛地蹿了出去,扑向她坐着的那个黑暗的角落。Sameen就扭过脸去看。








然后,她就立在原地不动了。








我试着拉了拉她的皮衣袖口。这袖子对她来说太长了,但她一直也没有去改短。只是卷了两卷,堆在手腕上。








“就是她,”我对Sameen说,“她自己来了。”








Sameen没有动。我有些害怕了。她的表情很吓人。教我想起我还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爸爸还和我们在一起。有时候我会不小心打碎他的东西,他生气发怒要打我时,就是这样的表情。








漂亮的女士过了好一会儿才安抚了激动的Bear,慢慢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走到我和Sameen站立的门前。她也学我的样试图去拉Sameen的衣袖,但被Sameen用力地甩开了。








我很担心Sameen会打她。就像爸爸打我一样。她比Sameen高,但她看上去像是大病了一场,像风一吹就能倒,而Sameen力气大,打趴我都是有可能的。我把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她们俩之间。“不要打,”我说,“不要打。求求你,不要打。”








她在背后轻轻地推我。“Charlie,相信我,”她说,“Sameen不会伤害我。你让开,Charlie。”








我扭头看Sameen。Sameen的眼里有凶恶的闪光。我再扭头看她,她倒是比刚才平静得多了。我犹豫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让她们俩能够面对面但不至于碰得到。








“Sameen,原谅我。”她非常认真地说。








为什么要这样说?她这么好的人,会有什么事情需要求得别人的原谅?








“原谅我,”她继续说,而Sameen仍然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为了保证所有人的安全,我只能这么做。”








然后,就都沉默了。我不知道有多久。很久很久吧。我们三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我相信Sameen不会打她了。她一直攥得紧紧得拳头慢慢地松开了。








“告诉我你原谅我了,Sameen。”终于还是她打破漫长的沉默。








“不。”Sameen说。








“那么……即使你不能原谅我,这个我完全理解……那么至少告诉我,你能让我回来。让我回来,回家,好吗?”








“家?”Sameen突然笑起来。“不,Root。我没有家。你没有家。我们没有家。”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求求你,Sameen。你怎么生我的气都行,你怎么惩罚我都行。求求你。”








Sameen突然变得很大声。“我哀悼过你,Root!我以为你死了。死了!我以为你死了......我已经完成了我的哀悼。你已经死了。”








“我活着,”她俯身向前,像是要栽倒但终于还是站住,抓着Sameen的双手贴在自己胸口。“你摸这里。我有心跳。我活着。让我慢慢对你解释一切。但请你相信我活着。这不是骗局,不是模拟,我是Root。我是Root呀,Sameen......”








“显然如此,”Sameen点了点头,“你活着,活得好好的。显然你离开这个家仍然活得好好的。为什么回来呢?你不需要它,它也不需要你。我们不需要你。我们都好好的。我和Bear。还有Harold。Lionel。我们好好的,没有你也好好的。John没了,但那有什么关系呢?就像你走了,也没有什么关系。我们很好。我们彼此都不需要。”








“我需要你。”这次她真的哭了,我的心碎了。我想把害她流泪的Sameen推出去,但我没有。我猜她不会希望我那么做。








“你继续装死去吧,”Sameen说,“继续扮演你的机器去吧。我接受机器用你的声音给我安排任务,没什么,我接受了。你活在机器里,我接受了。你回到机器里去吧。我和Bear回家。我们的家,我和Bear的。”








然后Sameen就去牵Bear的绳子。Bear不肯走。Bear蹭着她的腿,怎么都不肯走。








“Bear!”Sameen怒吼。








我想起父亲落在我身上的拳头,小时候我没有办法保护自己和妈妈,但我长大了。我上前去抱住了她。Sameen要打的话就打我好了。我壮,打不坏。








我抱着她,我们站在原地站了又有很久。我抱着她,她在哭。我胸前的衣服都湿透了。我转过头来,不知道什么时候Sameen和Bear都已经不见了。








“不要哭,”我安慰她。“我这里是你家。你有家。”








她还是哭,不停地哭,我没有办法,只好陪着她哭。我伤心极了。小时候爸爸打我,后来爸爸离开我们,再后来妈妈病了,再后来妈妈走了,我也伤心,但那个时候我不太懂事。现在我懂事了。我好伤心。








伤心的感觉太难受了。我都不想懂事了。








我们就这样抱着站在原地哭了很久很久。店子明天不能开张了,我的眼睛一定肿成纸杯蛋糕了。她的一定比我的肿得更厉害。








可能一直哭到天都快亮了。我感觉到有一双很有力气得手在推我的背。力气很大,把我生生地推开了。








一把推到了地上。








我地屁股摔得很疼,脑袋也发懵。我哭了太久,哭得有些糊涂了。








我稀里糊涂地看见Sameen就站在我前面。于是两个人哭变成了三个人哭。Bear也回来了。好像连他也在哭。








我觉得Bear一定会喜欢皮酒。皮酒一定会喜欢Bear。








“千刀杀的,Root!”Sameen恶狠狠地说着,但她就像我刚才那样抱着她,还在试图擦她的眼泪。“该死,Root,你该死,你他妈的真该死!”








“原谅我......”








“不。我不原谅你。永远也不。”








“那可不可以让我回家……”








Sameen在抚摸她已经哭肿了的脸,像小时候爸爸打我,过后妈妈也会这样抱着我,摸我的脸。








“你怎么会这么傻,这么傻......”Sameen终于率先收住了眼泪。“我怎么敢留你这样的傻瓜一个人在外面……”








“我们回家,Sameen,带我回家。”








我想我是在那一刻哭晕了过去。我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我躺在地下室里的小床上,皮酒在舔着我的脸。他们告诉我说早上过来上班的时候发现我在大堂里昏睡,两个伙计把我抬回了我的休息室,我都人事不省。








我又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才缓过劲来。但我还是连续一个星期迷迷糊糊就跟梦游一样,每一炉纸杯蛋糕都做砸了。








没有人骂我。








哦,对了,我是老板。








FIN










SEVEN(补篇)

终于找到你了!

熱拿鐵內含迷妹咖啡因:

小驴屹耳:



说明:正文部分遗留的一个小问题,这里解决一下。灵感来自6741播出后在汤上看到的一个帖子:

















***








在你把Root带回家三个月之后,她的头发终于长得足够长,完全遮蔽了脑后的伤疤。








她已经能够自己行走,偶尔精神足够好的时候,甚至可以从卧室走到书房,在书桌前装模作样地坐一坐,尽管你还不允许她打开电脑。但大多数时候她只是走到卧室的窗户边,靠着窗沿儿看一会儿风景。其实谈不上什么风景,因为视野中就只有一片小树林,在冬天的冷风中摇摆光秃秃的枝桠。她偶尔会用指尖轻轻敲打窗玻璃,你见到过几次后才明白那是她在跟机器说只有她们俩懂的语言。








“别告诉我你在寻求她的帮助,”你警告机器,“有什么事你去找Finch。”








“只是打个招呼嘛。”机器回答。在你们找到Root后,她就改回了原来的电子合成音,至少在对你说话时是这样。但她偶尔还是会在语气里带着Root标志性的调笑,一点点仿佛总是藏有不良意图的活泼和俏皮,你也并不反感。那是一种能够鲜明提示Root活生生地存在的东西,你是感激的。








“现在这个样子很像当年你们把我关在斯通牧场时那样,”晚上你帮Root洗澡的时候,她笑着这样告诉你。“他们都当我是在跟天上的云彩说疯话。”








你将洗发液倒入掌心,仔细而均匀地抺进她的短发,用指尖轻轻揉搓她的头皮。她左臂的活动依然受到极大的限制,但这并不足以成立为她依然需要你帮着洗澡的理由。你明白她只是在耍赖,或者,她很明白这其实是你自己的某种无法说出口的需求:既便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你仍然只有在真实触摸到她的身体时才能完全忘掉呼吸时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








“你无法责备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人以为你是疯子,Root。”你直起腰摘下花洒,冲净她的头发,颇有些期待待会儿这短发吹干后会呈现的柔软卷曲。Root短发的形象你仍然有些不习惯,但你喜欢这种嫩苗初养成一般的新生状态,你觉得Root整个人好像和她的头发一样从零开始成长(其实机器也是一样,但数码比肉身重建起来要快得多),等到这头发长成为原来的浓密长波浪,Root也就能重新回到这一切发生之前那样的活蹦乱跳了。你也明白这个愿望缺乏实际的物理基础:她彻底丧失了右耳听力,体能状况和心肺功能也永远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水平(固然原来就算不上有多好),甚至跟在Bear后面奔跑都可能沦为痴心妄想。然而当你把她已经缺了半个肺的消息告诉她时,这个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如果窒息从此被排除在了你们的游戏名单之外,就未免太遗憾了。








你有一点点同情斯通牧场精神病院里那位倒霉的医生。Root确实是个疯子,死而复活也没能改变这一点。








你还没有告诉她的一件事是她大概再也做不回以前那样的神枪手,实际上,你很怀疑她后半辈子是否还有可能举枪射击(不过那没有关系,因为你会保证她余生都不需要再用枪)。这个问题可以留到以后再谈,你在近期未来的切实目标是让她回复到一个勉强像样的体重:她实在是太瘦了,你的手在擦拭她的胸和背时清晰地向你宣告这一事实,纵使你尽量让自己的目光避开那些突兀的骨和丑陋的疤。Root会不自在,而你还没有找到恰当的方式告诉她你永远不会觉得她不好看。








但是她的手却不老实地向你伸过来,湿漉漉的胳膊从T恤下摆里钻进你的怀里,熟稔得仿佛不曾有一天中断过的那样找到了你的乳房。手指的灵活程度可能是她全身上下复原得最快的一项功能,从你的身体几乎瞬间就发生的反应来看,它们的恢复实在是好得有些过头了。








“不要试图挑起一项你无法完成的事。”你板起脸,成功地在语气中传达了足够的严厉,让她乖乖地收回了手。但眼睛里的坏笑和抿紧的嘴角微妙的弧度表明她还没有死心。








“我要亲亲,”她带着一种讨好的语气恳求,“就一下下啦。”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用这种语气对你提出的任何要求你都没法拒绝。但这不意味着你完全放弃抵抗的尝试。








“我哪天没亲过?今天至少就四次了吧?”








“早上起来,额头。午睡时,脸颊。晚饭后,嘴角。刚才,脱衣服的时候,肩膀。”她用湿漉漉的胳膊勾住了你的脖子,这下你T恤的领口也全湿了。“四次,完全正确。”








“所以?”你不为所动地把掌心里的沐浴乳向下抹,她十分配合地收叠起长腿,让自己能继续搂着你的脖子而不妨碍你擦洗她的下半身。你从大腿根一直抹下去,只是在抹到脚踝的时候才崩不住地咽了口唾沫。








你早该知道。这该死的无瑕疵地光洁的细瘦如鹿的优雅的芭蕾舞者的完美的脚踝,你就知道你会被绊倒在这里。








她的嗓子里像是藏了一种教人迷幻的药。“四个都太干净了。我要……脏的那种,Sameen。”








你把眼睛从她的脚踝移到她的嘴唇,那双嘴唇已经送到你眼前不过两厘米的距离,在浴室里氤氲的水雾中微微透着鲜嫩的粉色。你没有办法。








你放弃。








你吻了上去。脏的,曾经你们最擅长也最耽溺的那种。Root很走运,整个人泡在水中,而蹲伏在浴缸外的你就很狼狈了,很快从里到外湿了个透。你努力压抑攻击的欲望,让Root掌控节奏和力度,但这很难,真的很难,她的唇舌的温暖和柔软,过于轻易地勾起你对她完整身体的全部真实的和虚幻的记忆,引诱你倾尽全力地俯冲、压上、咬噬、将你们两个人融合为一个……








在你就快要一头栽进她的洗澡水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住,抽开。你尚在的理智提醒你她远未复原的身体大概亟需氧气。是你太着急了。








你深吸了一口气。“还好吗?”








“日落,渥太华……”她虚弱地回答。








连你也有些缺氧了。犯晕。“什……什么?”








“……左,右,左,右,一,二,三。还记得吗?”








你愣愣地看着她迷蒙的眼睛。“什么?”








“你第一次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她的右手握紧了你左手的手腕。你们在这个凝固的姿势上维持了好几秒,你才意识到自己的左手一直拢在她的右耳后,捧着她的脑袋。








“嗯?”但你依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用力地将你的手固定在原处一动不动。“……你经常这样,你吻我的时候,经常这样。”








你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你她正在说的这件事很重要,你似乎隐隐约约已经能摸到她的意思,但每次将将要摸到的时候却发现始终还是不明白。








“Root……你在说什么?”








“尤其在那以后,在我们的那七天里,每次都是这样,因为每次我都记得。但我居然直到今天才想到这一点……”








你看到她落下泪来。你开始觉得心焦,但你仍然不明白。








“Sameen,你没有告诉过她们我的耳蜗的事。”








你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再一次抚过她脑后那道疤痕。你熟悉它甚至远远超过你自己身上的任何一处伤。Control割下的第一道,某位耳科医生划出的第二道,撒马利亚人野蛮锯开的第三道,一道一道叠合在一起,巨大而尖锐,在她的耳后,在你的心上。被她漂亮的头发和你强大的心理防御完美地藏匿,痛得消无声息。








你也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几千次的模拟,还有被你在那么多个无眠的夜晚反反复复不放过任何一个细枝末节地回忆的那七天。你不自知地无数次重复这个小动作,它标记了你们奇异的开始,也寄托着你永远的愧疚。








你从没有意识到那一幕在你的头脑中烙印竟是如此之深:你的左手伸向她的右耳,撩起她涌动着狂野波浪的长发。日落,渥太华,左,右,左,右,一,二,三......她的眼睛看进你的而你没有躲开。








她在说我需要你,Sameen,也请你相信我。








从那个男人手中对讲机噪音轻描淡写地消失那一刻开始,你相信。你一直相信。你靠着这个活下来。也是靠着这个找到Root,带她回家。








“Sameen……”她将半个身体探出浴缸,紧紧抱住你。或者是你紧紧抱住她以至于将她拽了出来,你无法分辨。这个动作可能压坏她刚刚完成重建的胸腔,你一半的意识这样告诉你;你另一半的意识已经失去了理智和逻辑,你只想抱紧她永远再不松开。








“……不要自责。你从不曾被他们击败。”她趴在你肩头喃喃地说。








“有什么区别吗?”你问。“仍然是我造成的,你现在这样……”








“都会好起来。我能康复。别再自责了,好吗?”








你允许自己松开她的躯体,用你的手指细细地梳理好她散乱的湿发。比起三个月前你在上州找到的那具跟死尸几无差别的躯壳,她这近百日来的恢复差不多也可以算是又一桩奇迹。只有奇迹可以解释你们这样的幸运,不由得你不信。你相信她能康复,前提是她能乖乖地听医生的话。








“那么至少让我看到明天的你能吃下一份完整的早餐。”












(终)(这回是真的)








***








P.S. - 《Seven》这个故事目前的样子,基本上就是我自己的 personal canon 了。我已经忘了(也完全不在乎)官方剧情到底是个啥。所以,那个拖拖拉拉到现在都还没有写完的剧情分析,最后一篇我也不打算写了。关于得知根妹“死讯”(假的,都是假的啦!)后的锤子,如何接受和应对,如何处理她的新身份、与机器的新关系……等等相关问题,如果有想表达的内容,可能我会找机会在以后的故事里表达吧(物理细节、Shape of my heart什么的,虽然我不确定我真能写完这后一个😂)。祝大家中秋快乐!










DOLLHOUSE(补篇/三)

POI百合病社:

小驴屹耳:



原创;Sameen Shaw/Root;普通级








DOLLHOUSE电梯间 :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十]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十八]




[十九]   [二十/终]   [番外/一]   [番外/二]




[补篇/一]   [补篇/二]   [补篇/三]








【耳朵:卡壳,终于突破了,吼吼吼!!!(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在于抛下Wesley不管,光写肖根就很容易了。Wesley,对不起,我是真爱你,呜呜呜……)】








*** 




 




快到幕间休息的时候,Wesley轻轻碰了碰她的肩,示意她到外面来说话。他们走到过道长廊上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她听见音乐在变得低沉、悲怆,舞台上的吉赛尔就要撒手人寰了。




 




“Sam,”Wesley一张清秀的脸仍然礼貌地微笑着,“很抱歉我不能陪你看完整场演出。不过我相信既然Sameen来了,我的在场也是不必要的。”




 




“Wesley,你不了解Sameen。她是……不能用外在来判断的一个人。如果你感到她对你无礼,我真心地道歉。而且请你务必相信,那并不是针对你个人的。”




 




“我相信你,my love,”Wesley释然地笑了笑。“你明天就要回纽约了吧?我本来计划亲自去机场送,但你的Sameen会用她美丽的黑眼睛杀了我的。”




 




噢,亲爱的Wesley,你可不知道有多少次Sameen单凭着她那双能杀人的黑眼睛就救了我的命。




 




“我很高兴你找到了此生挚爱,Sam。”Wesley上前来给了她一个拥抱。




 




“你是怎么……?”她一时语塞。WesleyWyndam-Pryce是第一个将这四个字说出来的人。




 




“Sam,要知道刚才那一幕也是我在皇家歌剧院最奇特的经历:Sameen在看芭蕾,你在看她,而我在看着你们俩。我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缘分在上辈子属于你和我,而今生你已经找到了你的,只可惜我还在苦苦寻找我的。”




 




她忍不住第一次亲吻Wesley的脸颊。“Sweetheart,相信我,会有一个人在等你找到他。”




 




“无论何时来伦敦,一定联系我。”




 




“当然。”




 




Wesley在中场落幕的掌声中松开了拥抱,微笑着转身离开。包厢里的观众开始陆陆续续出现在过道上,一路流光溢彩地向着休息厅的方向走去,锦衣华服的人群中看不见Shaw。她折返回包厢,见Shaw仍然前倚在围栏上,探头向下,愣愣地盯着猩红色的大幕发呆。




 




“我想不到你还这么喜欢芭蕾呢,Sameen。”她将自己的圈椅也拉近了些,紧贴着Shaw的身侧坐下。




 




“我不喜欢。”Shaw闷声说了一句,眉头紧锁,唇角紧绷,没有扭头看她。方才调笑她时那一脸的顽皮全然不见。这不是Shaw常态的面瘫。Sameen在生气。




 




“Wesley说有事,先走了。”




 




“哦。好。”Shaw收回身体来缩在了圈椅里,仍然不看她。




 




“我看下面的座位空着不少。不如第二幕我们到池座里去看,看得更真切些。”相较于第一幕,她从小便更喜欢第二幕的氛围和编舞。Sam Groves的理想,是作那个高挑、冷血、美艳、无情的幽灵女王。




 




“不用。就在这里。我不喜欢跟他们混在一起。”




 




这个样子的Shaw她已经许久不曾遇到,生疏得无法应付。“那我自己去,在池座里找个地方好好看。”




 




Shaw这回看了她一眼,但仍然缩在圈椅里没有动窝。




 




她也有些生气了。刚刚还在说“你的生日,just enjoy”。这人今天要闹哪样?




 




她咬了咬嘴唇。“那我们……终场后剧院门口见?”




 




Shaw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在池座里找了个包厢视野不能及的角落坐了下来,一直到第二幕开场也没有想明白两个人之间的第一次闹别扭究竟所谓何事。




 




***




 




终场的时候,她在剧院门口的台阶上站了很久才等到几乎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Shaw。




 




Shaw看了她一眼便闷头往前,也不辨方向,急急地走。她只好跟上。跟了一段距离后她分辨出来她们是在往东南方向走,离酒店越来越远了。




 




“Sameen!”她在Shaw身后喊了一声。“方向走反了。酒店在那边。”




 




“你自己先回去好了,”Shaw回头扫了一眼,脚步却没有停下。“我想透透气。”




 




她叹了口气。“你会迷路的。”




 




Shaw在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迷路?说真的,Root,晚上太冷,别冻着。你先回去。”




 




两人都再没说话。Shaw仍旧快步向前,她站定想了一想,还是跟了上去。这一天渐渐演变得有些诡异了,哪怕仅仅是出于好奇,她也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Shaw好像已经忘了她在后面跟着,低着头一通乱走,直走到了千禧桥,夜行侠一般的黑衣人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走到桥心的时候,一股冷风终于将她吹到了忍耐的极限。“Shaw!站住!”




 




那人终于停住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脚下的河水。“这tmd是什么地方?!”




 




她觉得好笑,但笑意生生地被寒风吹了回去,只浑身打了个冷战。伦敦的夜空在那一刻极为配合地又飘起了雨。今年生日只怕又要感冒。




 




她用两支胳膊拢紧了风衣。“千禧桥。我们脚下就是泰晤士河了。”




 




Shaw沉默着,一边解着自己的短大衣扣子一边走上前来,踮起脚尖将衣服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又在她的胸前拉紧。




 




Shaw的体温瞬间将她周身暖了过来。半个晚上的不愉快烟消云散。




 




“Sameen,去年这个时候就是你自己先冻坏了才害我生病的。”




 




Shaw张开双臂拥住她,双手的手掌轻轻上下擦着她的后背,掌心的温暖隔着两个人的外衣仍然穿透到她的背脊。“今年不会。”




 




“你生我的气?再不会勉强你看芭蕾了,我保证。”




 




“你没有勉强我什么。芭蕾……也还行。挺好看。”




 




“因为Wesley?”




 




“不是。”黑乎乎的一颗脑袋贴在她的锁骨处摇了摇。




 




“那……到底为什么?”




 




Shaw许久不说话,只是继续用手掌磨蹭着她的后背。她想提醒Shaw此刻在下雨,但她舍不得松开这温暖的怀抱,只好低下头去试图为小个子挡一些雨。不巧风是从Shaw的后方吹过来的,她挡不住,Shaw的后脑勺已经是湿淋淋的一大片,而她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呆立在原地不动弹。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就算Sameen是个风吹不灭雨浇不息的小火炉,两个人也不能继续这样站下去了。未来的几个月会很辛苦,她没有时间用来生一场病。




 




她不情愿地挣脱了Shaw的怀抱,拉着她从桥心走到南岸,在泰特现代美术馆的屋檐下找到一处避风又避雨的角落。




 




夜已经深了,整个伦敦城好像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她觉得自己可以这样一直站到天亮。她不需要任何解释。只要Sameen在身边拉着她的手,世界便是好的。




 




先张口的是Shaw。“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Root?”




 




她愣住。Shaw说了一个问句,但那语气并不是在提问。




 




“我本来不想提这个,我知道……你有自己做事情的方式。只是今天的《吉赛尔》,看得我心里难受,忍不住。”Shaw黑黝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深沉的夜色,慢慢地说。




 




她恍然大悟。




 




该死!自己居然没有事先想到这个问题。这是明摆在眼前的。




 




糟糕,糟糕!怎么偏偏就是《吉赛尔》。独独不该让Shaw看《吉赛尔》!




 




她的Sameen,那样聪明。别人不知道,她应该知道。




 




“Sameen……《吉赛尔》,只是个故事。是演戏。”




 




“你不觉得我们的生活比戏剧还戏剧化吗?你简直比吉赛尔还吉赛尔。”




 




“我不是吉赛尔,Sameen。小的时候,汉娜喜欢作吉赛尔,而我喜欢幽灵女王米尔达。你不觉得我更像女王米尔达吗?”她低头亲了亲Shaw的侧脸,试图令自己的语气轻快。Shaw的脸颊上还有一层细细的水珠,她尝到一丝凉凉的甜蹿入喉咙。




 




她扳过Shaw的脸来更深地亲吻。她想赶快回到酒店,在那张一个人享用实在太奢侈的大床上,她有很多办法让她的小炮仗忘掉这件事。




 




Shaw不为所动。“你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Root。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回是一个毫无余地的陈述句了。




 




“Shaw,我有我自己的工作。我能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你会担心我吗?我一个人处理号码的时候?”Shaw反问了一句。




 




她无言以对。




 




Shaw转过来站在她的面前,执拗地仰起头。“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Shaw的眼神斩钉截铁,声音却在微微发颤。“绝不可以再做一年多前那样的傻事。自己一个人……”。




 




“Sameen,看一场芭蕾而已,真的没有必要联想那么多。一切都很好。”




 




“那你这一个多月都在干嘛?”Shaw的面色声音突然沉了下去,抓住她的双臂将她按在冰冷的墙壁上,黑色的瞳仁在冒火。“我不傻,Root!”




 




“Sameen,别这样。你弄疼我了。”




 




Shaw咬了咬牙,手腕松了些力。风似乎又换了一个方向在吹,雨点正冲着Shaw露在外面的后背打过来。她用力把Shaw拉回自己的怀抱,可怜这人现在只穿着件单衣。“Sameen,求你……下着雨呢。”




 




“The Machine又有麻烦了吧?而你还是要帮它,就像那个傻子吉赛尔,死都死了,说什么也要救那个烂人?……我刚才真恨不得砸了歌剧院!谁想出来的?什么狗屁玩意儿!”




 




她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才跟你讲过吗,只是一个故事。一场戏。莫当真。你看芭蕾完全抓错了重点,Sweetie。”




 




Shaw摇摇头没有理会她。“那场什么群魔乱舞,真教我恨得牙痒痒。你不承认也罢,但我看到的就是这个:那就是你、是我们曾经过的日子。我有时真希望你永远是Sam,不要醒过来,不要做回Root。Sam多好,我可以保护她,她什么都听我的,我可以把她装在口袋里随身带着走。可你……”




 




“Sameen,我也可以随时让你装在口袋里随身带着走,尽管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有显然的困难。我觉得或许反过来比较合适,我把你装在口袋里随身……”




 




Shaw恨恨地瞪着她。“现在不是耍贫嘴的时候。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Root!”




 




“我们可以回到酒店再说吗?你这样真的会着凉的。我也受不了了,又冷又饿。我都没有吃晚饭……”




 




Shaw咬住嘴唇,歪着头,眼珠子转了几转。“好吧。不过,你先告诉我,”她转身指了指河对岸的穹顶,“那是个教堂吗?”




 




“那是圣保罗大教堂,Sameen。”




 




“很好。”Shaw郑重地点头,将手伸进了她的心窝乱摸了一通,从黑色短大衣的内侧衣兜里掏出一只黑绒布口袋。她的心不争气地加速跳了几下,然而Shaw从口袋里倒出来的并不是光闪闪的钻戒,而是一个沉甸甸黑乎乎的不知什么小东西。




 




还来不及失望,Shaw已经将一个冰冷的金属质感的环套在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嫁给我,Root。”




 




她呆了好几秒,没有反应过来。




 




“嘿,我说,我在求婚。你高兴点儿。”




 




“这是……什么?”她抬起自己的左手看。确实是一个戒指,有些大,套在无名指上松松垮垮的,但确实是个戒指没错。只是世界上哪有这个模样的戒指?“你哪儿弄到的?”




 




“这是我打穿你肩膀的那颗子弹。你到底答不答应?”[1]




 




“可是……”




 




“可是?!有什么‘可是’的,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可是……Sameen,这事我提过好几次,你并不感兴趣。”




 




“我一直不觉得我们需要这个,Root。”




 




“那为什么今天……”




 




“因为你又开始发神经!”Shaw压低嗓子狠狠地吼了一声,在静寂的夜里只怕都能传到河对岸。她顿了一顿,摇了摇头,似乎是为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而懊恼,再度张口的时候语气缓和了许多。“我父亲这样跟我说过,这件事,意味着无论什么两个人都要一起承担。Root,嫁给我。无论什么,我们一起承担。”




 




她低下头去,看了又看。有水珠啪嗒啪嗒滴在那黑乎乎的戒指上,她不确定那是从发梢滴落的雨珠还是自己的泪水。




 




“你急死我啦,Root。答不答应都给个准话儿!”




 




她努力微笑,抬起手举在Shaw的眼前,将戒指从无名指上缓缓摘了下来,在Shaw惊诧的注视下又套回到左手的中指。这下尺寸刚刚好。




 




“Sameen,我答应你,无论我打算做什么,不对你隐瞒。但今天的我仍然是Sam Burkle。Sam Burkle和Sameen Dearborn,这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我们以本来面目结合,我要Root和Shaw。请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做成这件事。”




 




Shaw松了一口气。“我们一起做?”




 




她点头。“好。”




 




Shaw伸出手掌来在她的脸上擦了半天。这样看来刚才的水珠确实是自己的泪。




 




她听到有钟声在远处敲响。雨已经停了,风却依然很凉。一场感冒还是躲不过。千万莫要发肺炎。




 




“生日快乐,Root。”




 




“午夜了,Sameen,我的生日已经过了。”




 




“傻瓜。这是英国时间,而我们来自纽约。”




 




哦?




 




太好了。




 




“你还没有送我生日礼物,Sameen。”




 




“你想要什么?我还有5个小时可以送礼物。”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想要5个小时送不停。”




 




“我没问题,但你撑不了5个小时。”Shaw终于笑了。




 




她冲着她最爱的那双黑眼睛挤了个鬼脸。“回酒店见分晓。”




 




 




FIN




 




 




《玩偶屋》,这回真的结束了。谢谢大家。鞠躬。




 




******




 




[1] 用这颗子弹壳做成戒指,不是我想出来的,抄袭自FujinoLover的《Baby in a Box》(原文链接)。




 






Salvus

经常看看

POI百合病社:

小驴屹耳:



这篇小东西最初的灵感,是早些时候在汤上读到的一篇五词点梗作文:"Root's alive", the Machine says,作者momentary-ecstasy. 我很喜欢那个故事,想续着写下去,但没有合适的切入点,直到前几天看了黑镜S3E04(San Junipero)。








如果你没有看过上面说的故事和剧集,也能看懂的话,那就最好了。








放心读到底。不是BE。








***








Shaw曾经想过很多次,当Samaritan化为灰烬之后,机器可以自主运行、维护和更新,世界依旧,只是不再需要她们这几个人,她们该做些什么。








Lionel自然还是继续当他的警察。社会总是需要警察的。








John会继续做Lionel的搭档。直到他倒下的那一天。








Finch会去意大利找Grace,在亚平宁灿烂的阳光下安静地养老。








至于她自己,Shaw想做回医生。但她需要询问Root和机器的意见。终归她现在是机器最可信赖的执行人。撂挑子不干的事情John曾经试过一次,很不成功。Shaw可不想那么费周折。








Root轻轻皱了皱眉。“你知道,Sweetie,我喜欢你扮医生,但你真的确定你有耐心修复人而不是杀人了吗?”








她确定。救活和护理Root这么麻烦的事情她都情绪平稳地熬过来了。Sameen Shaw擅杀人也能修复。她确定。








她重新从实习医生做起,一丝不苟,兢兢业业,第三年的时候,她已经是急救外科的主任了。机器向Shaw保证她不曾在她的晋升之路上做过任何手脚,医院的院长知道Dr Shaw是远在意大利的医院金主的挚友,并不是机器能左右的事情。Root说这完全是她自己凭借专业能力赢得的,Shaw抚摸着Root胸口上那道她亲手缝合的刀疤,选择再相信她一次。








*








出乎她意料的是Root。Shaw以为Root是她们当中最不能适应和平岁月的那一个,这种没有AI战争、机器也不再需要模拟界面、淡寡如水的生活。








其实不只是Shaw,出乎所有——总共四个——人的预料,似乎永远不能理解“停止”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的Root,在Samantha Groves 37岁的这一年,经历了一次死亡和一次复活之后,突然大彻大悟,非常平静地选择了“退休”。








Shaw跟机器之间进行了一次短暂但严肃的对话。关于Root的选择。








“你确定没有出错?”








机器沉默了两秒钟才回答,这表明她已经穷尽了一切运算的可能。








“没有错。平凡的生活是她的真实意愿。”








Shaw松了一口气。








这也是她的意愿。一次惊吓,足够了。








*








当然她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Root是不可能真正安静下来的。








医院的工作很忙,她每日早出晚归,并没有太多精力分给Root,去留意她在做些什么。她们的邻居们都觉得甜美可人的Ms Groves是个热衷于园艺和芭蕾的中产阶级家庭妇女,其实在Shaw看起来差不多也是这样:Root花很多时间照料大阳台上的花花草草、被她们彻底接管的Bear和家里新添的两只猫咪,剩下的便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地逛博物馆、画廊,流连音乐厅和大剧院。“Dr Shaw对她的妻子可真好,”同一栋大楼里的妻子们会这样羡慕地说起幸福的Samantha,“哦那身裙子Ms Groves穿起来真是漂亮极了。”








“啊不不不,我见到过一次Samantha穿着皮衣皮裤骑摩托,相信我,那个样子的她更迷人。酷。毙。了。”








于是晚上的时候她把Root拉在沙发上坐下谈话。“你又出去骑摩托了。”








Root嘟起了嘴,低下头不说话,像个做了坏事情被抓到的小孩子,明知是自己错了,却打死也不愿意承认。








“你答应过我们,Root。我们所有人,我,Harold,John,Lionel,甚至Bear。”








“会出什么事呢?”她轻声嘟囔了一句。








“你知道你只有一只耳朵,平衡机能有多差?”








“她不会让我出事的啦。”








“不行。”Shaw将手心用力按在她的手背上。“我不允许。”








Root向她的肩头倚靠过来。“把电脑还给我?”








Shaw叹了一口气。婚姻是妥协,所有人都这么告诉她。








*








她们是在战争结束那一年的感恩节结婚的。








那个时候Root还没有完全脱离死亡的边缘,在她短暂清醒的间隙里,Shaw在床头完成了求婚,Root用手指在床单上敲出“我愿意”的摩尔斯码,Bear是现场唯一的证婚生物。








她们在第二年圣诞节的时候补办了一个小型婚礼。从意大利赶回来的Finch和Grace已经有点儿不适应纽约的阴冷了,但婚礼还是很暖的,Root甚至还和Finch跳了一会儿舞,全程平稳,没有踩到Harold的脚(其实Shaw是有点想看到这一幕的)或是裙边跌倒。John告诉Shaw这是他第二次看见Root穿礼服,跟Harold共舞。她突然很生气,生气自己没有看见第一次。John反复向她保证白色的婚纱远比那一天Root穿的黑裙好看,Shaw才略微平复了情绪。








新婚之夜的床榻则完全让她忘记了所有不快。人们说的没有错,不管你做过多少次,总有一个晚上是最特别的。








*








第三年的万圣节,她们搬离安全屋,住进了她们自己的公寓。她们的家。








第四年的冬天,Gen在她们的家里过假期。假期结束的时候,三个人坐下来开了一次会,Root提议,Gen同意,而Shaw最终也点了头。Genrika Zhirova变成了Genrika Groves-Shaw。








*








第五年的时候,Shaw惊讶地发现Gen已经开始准备申请大学。她的目标是普林斯顿,神经生物电子学专业。








“我是变成了那种忙于工作忽视妻女的坏伴侣了吗?”她带着几分自嘲这样问Root。“我竟然没有意识到Gen已经长这么大了。”








Root笑了笑,没有答话。








“我还以为她在这里受你的影响会变成一个黑客。”Shaw自言自语。








“还是受你的影响更多,她会成为一名医生。”Root最终安静地说。








*








第六年的那个冬天,Gen打电话回来说她假期计划跟男朋友去加州过。意大利那边的消息是Finch患上了重感冒不宜航空旅行。John被Zeo诱惑去了太平洋里的一个私密小岛,而Lionel要与刚刚跟他复婚的妻子一起,陪Lee去加拿大看冰球。








她们度过了多年来难得的一个安静无扰的假期。只有她们俩,Bear,两只猫,哪里也没有去。两只猫陪Bear玩。Root陪着Shaw。在床上。








Root一遍又一遍地要。不停地要。








Shaw不停地给。竭尽所有地给。








终于她们都筋疲力尽。Shaw快要睡死过去的时候听见Root轻声问了一句什么,但她还来不及去分辨那些单词的意思就已经睡着了。








*








“我不是真的。我是机器的模拟。对吗?”第七年的时候,Root坐在闪耀着电子火焰的壁炉前,平静地看着她,低声但清楚地问道。








Shaw知道那是她前一年就问过的问题。或许是前一年的前一年就已经在她心中盘旋的问题。她不知道Root为什么最终追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选择了逃。








“你是怎么……”








“Bear。Bear一点儿变化都没有。要是在真实的世界里,它现在差不多已经是……一百岁了?”








Shaw试图给她一个微笑,但是她笑不出来。“差不多,相当于我们人类的八十岁吧。”








Root搂紧了Bear。“他还活着吗?”








Shaw摇了摇头。








“为什么只有他没有变?所有人都在变老。Harold,John,Lionel;Gen和Lee长大了。为什么只有Bear没有变?”








Shaw捧住她的脸,定定地看入她的眼睛。“还有我们。你没有看出来吗?我们也没有变。”








“为什么?”Root开始止不住地哭泣。








“因为你的数据库已经关闭。在那个时间点上,她能模拟出一个99.6%的你,但越过那个时间点,准确度便会下降。她无法预测你的自由意志,无法预测你在37岁之后的未来。我不允许……我不接受,再多任何一点点的偏差。0.4%已经太多了。”








“所以你也陪着我停在这一刻?”








“当我来到这里时,我只是原来的我。还有Bear。我们都是原来的样子。这是我的要求。”








*








第二天早上她离开躺在床上与机器对话的Root,去医院上班;如常地完成一天的工作;下班;回到家的时候,Root看起来已经好多了。眼睛依然肿着,但哭泣止住了。








她甚至还准备好了晚饭。Root会煎很棒的牛排,但那天显然失水准。Shaw尽量不露声色地吃完了。








“你真的是医生?” 她咽下最后一块牛肉后,Root才抬起头来,瞪着小鹿一般的眼睛问。








“是。纽约圣玛丽。急救外科主任,Dr Sameen Shaw。”








“我们真的结婚了?”








“真的。不过那是你37岁时在生死危机关头做的决定。我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反悔。”








“谁知道呢,或许我愿意回去自己寻找答案。”








晚餐平静地结束。她们清洁了厨具厨房。然后沐浴。上床。做/爱。








“这里很好,不是吗?”她问Root。Root在她的身下温软得像一团棉花糖。








“哦,Sameen……哦,好极了,我的上帝,好极了。”








*








生活恢复了正常。直到来年冬天。Gen回纽约过感恩节,告诉Shaw她的教授正在进行的一项最新实验。








“我们有可能带Root回来,”Gen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告诉她这一点。你应该去那里,告诉她这一点。”








Shaw用手指轻轻抚摸过Root的脸颊,穿过她依旧浓密的长发,但无论她怎么摆弄,都很难完全遮掩那些渐渐增多的银丝了。“Gen,我想Root已经知道。”








*








“我愿意回去,”第九年的圣诞节,Root仍旧依偎着Bear坐在电子炉火前,一边淡定地拆着Harold和Grace从意大利寄来的礼物,一边微微笑着对Shaw说。








Shaw恶狠狠地撕开了Gen从意大利寄来的巧克力盒的包装,坚定地摇头。“我不同意。你在这里更安全。”








Root伸过胳膊来,抓住她的手,将细长的手指一根一根嵌入Shaw的。“我想要真实的生活。”








Shaw笑了。“所以,你准备好接受这样一个世界了吗?Finch已经是一个干瘪小老头,记性差到让人怀疑他要痴呆;John发福得跟Lionel一样;Lionel还是那么胖,不过头发一根也不剩了成了光头老狮子;Bear没有了,而我也已经……”








“老了?我想跟你一起变老,Shaw。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你一起变老。”








“你已经老了,Root,在那个真实的世界。我们已经一起变老了。”








“不,那是你的经历,我没有。”








Sameen Shaw九年来第一次落泪。“不行,Root,我没有准备好。再一次失去、哪怕只是一根枯柴。我没有准备好。你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








第十年。Root、Shaw和Gen三个人,连同机器,花了一整个假期的时间,研究Gen带回来的最新实验报告。








Finch只身从意大利回纽约过圣诞节。Zoe带着新欢去了海岛,激励得John下狠心要减肥。Lionel不知怎么地居然再一次搞砸了他婚姻,恢复为到处蹭节的单身汉。三位男士都出现在她们的家中,但一致非常谨慎地选择不对这件事发表任何意见。








所有的礼物包裹都被Root留在圣诞树脚下原封未动。她已经拿定了主意要回来以后再亲手拆。








“你知道你的胳膊能自主运动的几率低到多么可怜吗?”Shaw撇了撇嘴。








“不试试怎么知道?”








“所以,一切都决定了吗?可能再没有你最喜欢的那种运动了哦。”








“我们总可以在死后再回到这个地方来,”Root的眸子在电子炉火的光影里一闪一闪,狡黠地笑。








*








Root真正能动手拆包裹的时候,已经是第十一年的冬天。两年的包裹一起拆,把她累坏了。“更年期可真糟糕,”她向Shaw抱怨。“早知道这样我应该选择永远37岁。”








Shaw翻了个白眼。“你还没到。不过自己的决定要自己负责。”








Finch和Grace决定回纽约定居。有些东西是连亚平宁的阳光也不能补偿的,他们说那叫“归属感”。








John和Lionel同一年从纽约警局退休。为表达对两位资深优秀警探的敬意,晚辈们送了他们一只幼崽警犬。








一只两个月大的比利时马里努阿。他成了John和Lionel那一年送给Root和Shaw的圣诞礼物。








他有一个威武的名字叫Tiger。但所有人始终叫他Bear。








FIN